2025年生物制药行业的交易之风，眼看着正从今年JPM大会再度吹起。

1月13日，强生以146亿美元收购Intra-Cellular，礼来则用最高25亿美元获得Scorpion Therapeutics的PI3Kα抑制剂，GSK为加强抗肿瘤业务花了超过10亿美元买下IDRx。

而一些行业人士认为，MNC对放射性药物的期待，有望催生更多买卖接续其后。

在8个月的时间里，4家大型制药公司都披露了各自的并购案：诺华斥资10亿美元收购Mariana Oncology;礼来斥资14亿美元收购Point Biopharma;阿斯利康斥资24亿美元收购Fusion Pharmaceuticals;BMS斥资41亿美元收购RayzeBio。

为何巨头们突然对一种已经研发近一个世纪的药物进行密集押注?——要是算上BD等合作，诸如“外行”的礼来在2024年小步快跑，来势汹汹。

Numerof & Associates管理合伙人Michael Abrams称，这项技术已经产生巨大影响，能精准实现靶向治疗。目前，FDA批准了67种放射性药物，用于疾病诊断和治疗。

市场端，Insight Partners数据显示，放射性药物领域预计从2023年的91亿美元增长至2031年的265亿美元，复合年增长率为14%。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的看法更加乐观，该行业规模将从2024年的102亿美元增至2032年的420亿美元。

放射性药物的前景，在诺华身上具像化。

JMP大会现场，诺华披露的销售潜力在30亿至80亿美元的8种上市产品中，就有放射性药物都身影，Pluvicto和Lutathera。而去年前九个月，Pluvicto总销售额已突破1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47%。

在这些数据刺激下，2025年的放射性药物领域，显然不太可能静悄悄。Biotech阵营已经打响了第一枪。

同样是1月13日，Telix Pharmaceuticals以4500万美元的预付款和股权，加上1.85亿美元潜在里程碑付款，买入ImaginAb的一系列资产和研究部门;Lantheus Holdings则花费总计7.5亿美元，收购Life Healthcare旗下放射性药物业务。

Jefferies分析师估计，到2025年，此类活动将会更加活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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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赴后继

争夺资产的现象可以归因于市场迅速扩张，而市场的扩张又离不开临床试验的进步。

ZS Associates副主管Matt Furlow表示，增长预测基于正在进行的放射性药物临床试验数量的激增，如果其中出现大的积极结果，即使是早期临床试验，也会引起尚未进入该领域的MNC的兴趣。

20多年前，GSK(Bexxar)和IDEC(Zevalin)等药企就将放射性药物推向市场。这些产品尽管被证明安全有效，却由于制造和分销成本过高，商业化成功有限。

随后，2013年5月，FDA批准首款α粒子放射性治疗药物Xofigo，拜耳很快以29亿美元收购了开发公司Algeta，引起业界关注。

拜耳2009年与Algeta达成合作，拥有Xofigo的全球独家销售权。通过收购，拜耳获得Xofigo的完全控制权，并希望借此提振其药物部门。Algeta曾预计，到2018年，Xofigo全球销售额将超过10亿美元，但事实上，它在2017年达到的峰值是4.08亿美元。

问题出在临床数据。2017年底，拜耳公布Xofigo与强生的Zytiga、类固醇联合使用的III期出现死亡和骨折事件后，该药物的销售额一直在下降。

拜耳没有完成的“重磅炸弹”未竟之业，在诺华手中开花结果。

现阶段，诺华取得放射性药物商业化方面的最大成功。其中，Lutathera属于一种治疗神经内分泌癌的产品，源自2017年诺华以39亿美元收购的Advanced Accelerator Applications。2024年前三个季度，该药物的销售额达到5.34亿美元。

2018年，也就是FDA批准Lutathera的同一年，诺华以21亿美元收购Endocyte，获得另一种前景光明的放射性药物——2022年被FDA批准的前列腺癌治疗产品Pluvicto，2024年前三个季度的销售额达到10.4亿美元。

据Ratio Therapeutics首席科学官John Babich回忆，诺华的成功激发了业界对该领域的重点关注。

“有了Pluvicto和诺华的帮助，如今对于其他疗法都不管用的癌症患者来说，生存率会有很大提高。”Babich对比说。2024年11月，诺华和Ratio达成7.45亿美元协议，扩大放射性核药的布局。

Lutathera、Pluvicto的商业化成绩是一方面，业界之所以涌入，还与诺华在应对放射性药物的生产和分销所带来的挑战实践有关。众所周知，因为原材料稀缺且昂贵，而且很难将保质期非常短的药物送到患者手中，如何更好地利用放射性药物一直是个难题。

2022年，当Pluvicto获得批准时，诺华从其位于意大利的唯一生产基地运送该药物。此后，诺华在西班牙和美国多地增设了工厂。

基于地理上的多元化努力，诺华可以更从容地在五天内将产品带给患者。ZS Associates主管Sankalp Sethi认为，诺华为同行提供了一个样本。现在，其他有志于此的药企更具信心，通过建立各种基础设施来为分销放射性药物服务。

这些进步，也有助于减轻处方人员对药品生产和配送机制是否可靠、安全的疑虑。

Pluvicto的临床效果从未受到太多质疑，因为事实证明，在标准治疗基础上加入该药物，患者平均可延长4个月的生命，并将死亡风险降低38%。考虑到Pluvicto主要针对末线患者，这些数字格外引人注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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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头角力

放射性药物制造和分销门槛，意味着并非所有的药企都能从中分一杯羹。换言之，这类产品不太可能受到仿制药的威胁。

然而，内部竞争并未消失。随着更多MNC跑步进场，作为放射性药物龙头的诺华，已经着手下一代放射性疗法的开发。

Furlow认为，使用α射线放射性核素的放射性药物的开发和商业化会出现快速增长。这些药物“比目前的药物更具威力，但作用距离更短”，因此，相较于使用β射线放射性核素Lu-117制成的药物(例如Pluvicto)更安全。

发射α射线的放射性核素的另一个优点是，它们的效力半衰期延长至约10天，与发射β射线的放射性核素的效力半衰期为6天相较，更具运输和管理上的时间优势。

收购RayzeBio的过程中，BMS击败另外两家公司，完成放射性药物行业有史以来最大的并购交易，获得基于α发射同位素Ac-225的平台。

此外，RayzeBio还拥有完整的生产设施，以及一种处于后期开发的神经内分泌癌症候选药物。但2024年6月，该III期临床的招募工作暂时停止，因为原材料短缺——这也是放射性药物制造过程中的普遍问题。

诺华也不例外。2024年9月，诺华斥资2亿美元，在美国增设一家新的放射性药物生产工厂，并扩建其原有的生产基地，以期在日渐激烈的竞争中保持领先地位。按照计划，这些工厂将新招聘90名员工，并于2026年开始运营。

比利时的PanTera试图缓解Ac-225，这家新制造商成立仅三年就吸引拜耳和另一家未具名公司的合作。PanTera在美国的合作伙伴是TerraPower Isotopes，后者从遗留核材料中提取Ac-225。

PanTera首席执行官Sven Van Den Berghe断言：“Lu-117目前非常火爆。下一次革命即将到来，那就是Ac-225，它需要一条完全不同的生产路线。”

2024年同一周内，诺华斥资10亿美元收购Mariana，并与PeptiDream达成许可协议，其目的也是利用Ac-225开发新药。

此外，诺华还希望探索将放射性药物跟其他疗法相结合，例如加入另一种放射性药物，或者跟传统疗法联用。2024年4月，它与Arvinas达成合作协议，旨在把Pluvicto与AR降解剂ARV-766结合，进入前列腺癌的早期治疗领域。该笔交易的最高对价超过10亿美元。

按照诺华生物医学研究所全球肿瘤学负责人Shiva Malek的说法，尽管下一代疗法势不可挡，但诺华几乎不会放弃使用Lu-177开发潜在产品。他们会根据不同的治疗目标，来决定Lu-177或Ac-225作为最佳选择。

“我们仔细考虑了要使用什么形式，无论是小分子、肽还是生物制剂，以及使用的放射性同位素，”Malek说，“我们试图将其与目标和肿瘤类型相匹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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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星之火

跨入百亿美元市场门槛后，放射性药物正凭借独特的精准治疗机制，继续狂飙突进。这里不单是巨头的地盘，对于Biotech也不乏机会。

例如，1月13日，总部在澳大利亚的Telix通过收购位于美国的ImaginAb一系列资产，宣告进军放射性药物领域主流市场的野心。Telix透露，此次交易重点针对“高价值靶点”的各种早期药物，例如DLL3和整合素αvβ6，“以及其他几个处于发现阶段的新靶点”。

2024年，Telix一度准备登陆纳斯达克，募资超过2亿美元。然而，考虑到当时的市场条件不符合预期，它最终还是取消IPO计划。

作为替代方案，这家Biotech通过发行价值6.5亿澳元的可转债，用于开展并购交易，继续投资全球供应链和生产制造。

去年以来，Telix先后收购了CDMO IsoTherapeutics、放射性同位素生产技术公司ARTMS(回旋加速器同位素生产平台)，以及美国唯一一家获得联合委员会认可的放射性药房网络RLS Radiopharmacies(拥有31家放射性药房)。

Telix称，此次收购ImaginAb，将与其现有的投资组合产生良好的协同效应。

在技术上，ImaginAb使用“小型工程抗体形式，能实现高度特异性的癌症靶向，结合快速的肿瘤摄取和血液清除……有可能高效地利用多种放射性同位素对肿瘤进行成像和治疗，尤其是α发射体。”

目前，全球已批准13种治疗性放射性药物，均用于治疗癌症，不过，当把视线延伸到诊断领域，格局显然会扩大许多。

1月13日，Lantheus Holdings收购的Life Molecular Imaging，指向的就是一款F-18放射性诊断剂Neuraceq。该产品适用于脑部PET成，帮助评估正在接受AD和其他认知衰退原因评估的认知障碍成年患者的β淀粉样神经斑块密度。

Lantheus还将从此次交易中，收获处于III期临床开发的tau诊断剂PI-2620。根据InvestingPro分析，Lantheus有望在AD放射性诊断方面的商业化努力提前一年。

当然，除了同样用于诊断的MK-6240、NAV-4694，Lantheus还曾引进诸如PNT2002等放射性治疗药物。

但不论是治疗抑或诊断，放射性药物开发都面临诸多共性挑战——如何找到更多有效靶点?如何拓展应用的疾病领域?如何从后线干预向前线干预转移?以及成为“重磅炸弹”必不可少的一环，如何确保原材料供应，尤其将全球作为市场的话?

美国之外的一些地域动作也值得注意。2023年，韩国SK Biopharmaceuticals宣布的一项全球化战略，就将放射性药物作为一个支点。

SK的目标是，到2027年推出至少两种临床阶段候选药物和多种临床前资产，优先考虑美国市场，同时确保在四个亚洲国家的Ac-225独家供应权。分析者担心，由于没有内部同位素生产能力，该公司在扩大业务规模方面会遭遇阻碍。

最终，放射性药物接下来的故事，或许又会绕回并购交易的道路上来。

参考资料：1.2025 forecast: As companies rush to radiopharmaceuticals for oncology, what's next?

2.Telix continues shopping spree with $45M purchase of ImaginAb's preclinical drugs, facility

3.Life Healthcare to sell radiopharmaceuticals business LMI, shares rise

4.Lantheus Holdings' SWOT analysis: radiopharmaceutical leader's stock faces growth hurdles

5.Korea’s radiopharmaceutical market heats up as companies vie for global leadership

6.Radiopharmaceutical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in medicine